(转潘文新)新时期、新校长、新定位

新时期、新校长、新定位


□ 潘文新


 


导语:首先感谢尊敬的倪振民校长,感谢主持人王占宝校长,感谢在“千年府学”中不断创生,在“百年新学”中不断喷发的苏州中学,在这样一个光荣的日子里,为我们创设了这样一个平等交流的学术平台,也让我这样一个青年后学有机会向来自海内外的专家学者们请教,我感到很庆幸,也感到很荣幸!


五月的苏州才隽云集,嘉朋满座,作为新时期新校长中的一分子,我首先想到的是让我们从繁冗的事务中,从忙碌的行程中停息一下,沉寂下来,抖落风尘,认真地砥励和切磋,叩问自己,追问心灵,我是谁?今天我讲演的话题便是:“新时期、新校长、新定位”。


或许是因为中国几千年“人治”传统在教育上的间接映射,或许是教育在社会发展大潮撞击下的尴尬处境。都使得新时期校长地位显得畸形和异化,它的趋向是过份凸显和神化。比如“一个校长就是一个学校,一个好校长便是一个好学校”等等诸如此类的说法流传很广。其实我们要警惕过份的赞誉的背后,是过多的期盼和依赖;过多的期盼和依赖的背后,是教育过多的无奈和困惑。当教育本身体弱多病后,便会寻求救世主,这种对个人力量的过渡依赖,反映了教育生命力的衰退,(这种情况)类似在人类早期蒙昧阶段,因为面对着自然的无知、无助、无力而促生了神化的滥觞。校长们在这种虚幻的被推崇、被赋予、被神话中送上的祭坛烧烤,绑上战车狂奔。所有这一切乱相,都反映了我们的教育正在“失落”、失魂落魄的“失落”。校长既要做名师,教育家,又要做企业家、外交家、活动家、改革家,就是很难听到一个声音,清晰地告诉我们:校长要做校长。很难听到一个声音,准确地告诉:我们校长是什么。大概因为我们的头脑萎缩得无法勾勒出什么是校长了。因为被过多地涂抹,涂抹得面目全非,面目模糊了,校长本人也被折腾得“六神无主”了,力求什么都像的结果往往是什么都不象,校长在角色越来越丰富的同时也越来越找寻不到自己,越来越“去教育化”、“去校长化”了。


校长就是校长,校长要努力成为校长。拔开迷雾、清洗出本质,提炼校长的精神元素,他必须是个理想中“痴者”,抉择时的“智者”,现实里的“行者”,人际间的“仁者”,这既是他四张精神名片,同时也是他的四种主要精神构成成份。


校长首先要是一名“痴者”“痴者”是一个在冰冷的现实中却没有丢失热情的人,是一个虽已成年但都没有忘却做梦的人,是一个一直把理想和信念小心供奉在心灵深处的人。教育也好,办学也好,不能脱离现实而置身真空的,在学校与社会不可避免的交融中,处劣势、处弱势的往往是学校,往往是学校被强大的社会所俘奴、所捕获,学校要想生存,更多地时候是学会了“媚俗”,而失去了教育的本真。校长办学的过程就是时时拎着自己的头发与地球引力作斗争的过程,因为教育的宗旨就是“用教育的理想打造理想的教育,用理想的教育实现教育的理想”,教育就是教育出理想的人,创造出理想的社会,所以教育要有理想,校长更要有对理想的一颗痴心、一片痴情和一份痴迷,这样学校才有可能抬起精神的头颅脾睨世俗。教育是要有一些高贵的气质的。这样才能使得学校在与周围系统的交流中,作为社会热源、光源,精神的制高点去发散、发射能量。如果把人类文明比作一条河流,那么教育便是源头,河流的下游被污染了,断流了,只要源头水流汩汩,便还有希望在,还有水清波漾的一天;如果源头也被污染了,便是断了生机和断了命脉了。再从横的向度上来考量,社会中的各行各业虽然是平等互助的,但教育应该人类文化派住的代表,是人类文明占据的堡垒,是现实世界精神的守望者、看夜人。所以如果学校缺少理想的隔离和防护,校长缺少理想的充盈和铺垫,教育便失去了精神支柱,便俗媚为“工厂”、堕落为“人力资源部”。教育“立足于现实,来源于现实”,但却要“高于现实、超越现实”,否则怎么能担负起引领和推动的作用,校长的教育操守要他“言所当言,行所当行”,要有“虽千万人,吾往矣”的豪情和勇气,中国教育的问题“地球人都知道”,身在其中的校长不仅心知肚明,而且深受其害,可是在权与利的博弈中,谁都难以牺牲自己成全学生,牺牲小我成全教育,牺牲现在成全明天,往往坐等着问题累积糜烂、不堪收拾。校长中少有“痴者”,少有“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”的傻劲,现实把大家教育得太聪明、太圆滑,站上岸上,隔岸观火,指手画脚,不加援手。在坐的各校的名校长居多,都是体制内的既得利益者,走到这一步不容易,但更走出这一步更不容易,中国校长尤其是名校长要“贵族造反”,“自己造自己的反”,象俄罗斯的十二月党人学习,这要有多大的勇气,多么大的良心道义的力量,但中国教育必须从这里起步,走“城市包围农村,名校带动弱校”的路,走“自我革命”的路,但这一切必须经由“校长之手”来完成、来推动,在教育中“痴者”是一团火,唤醒别人,感召别人,激发别人,一点火既可以“总被雨打风吹去”,也可以作为“星星之火,可以燎原”的火种而存在着。


其次,校长要做一名“智者”。校长要在与现实的较量和磨合中打造出超凡脱俗的眼界、心胸、智慧,勇而有谋,谋而后动。这不是屈服和投降,是鲁迅先生所谓“韧”的战斗,是生存智慧,是管理智慧,是教育智慧。智慧的前提是学习,校长要肯学、会学、善学、乐学。学习是校长终其一生的必修课。在主观与客观、宏观与微观、外部与内部、对上与对下、待人与接物的诸多矛盾中,校长要有外圆内方的通达圆融,审时度势,规避风险,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化、最优化、最长效的发展。但“圆融”决不是“圆滑”,“智慧”更不是“没有风骨”,“没有操守”。校长要知道,学校总是在今天和明天的空隙里生长的,学校总是在现实与理想的夹缝里前行的,没有智慧,不仅无助于理想的实现,而且于事、于时无补。办学不仅要遵循教育规律,而且要遵循市场规律,校长不得不穿行于体制内外,既要遵守“明规则”,还要利用好“潜规则”。因为在现实社会里,如果缺少必要的智慧,“出师来捷身先死”是无助于教育的改革的,“好钢要用在刀刃上”,越是好的校长,越要学会自我保护,同时也保护理想,保护真的教育的“种子”。另外,有时决定学校沉浮兴盛的只在是时、空、人交错的那一个“点”,这也叫做“拐点”,要敏锐而智慧地把握,否则就会错失良机,就会命定多舛。学校发展力争少走弯路,少付成本,对学生、教育负责,校长必须成为一名“运帷帷幄,决胜千里”的智者。同时校长的反复权衡、小心谨慎的智慧之所以必须,也是因为捧在校长手里的学校、学生、教师都是极为珍贵的,就象瓷器:个性而独特,精美而易碎。所以,校长既是勇敢的“痴者”,更是谨慎的“智者”,因为教育是“输不起”、“输不得”的,一个校长即使可以对自己不负责,但他却不能不对学生、对老师、对教育负责,并通过这些对社会的发展来负责,这是有良知的校长无法选择、无法躲避的责任。


校长要做一名“行者”。一个行动者、实践者,他忠于理想,长于谋划,但更要勇于“行动”,校长必须是信奉行动哲学的人:只有行动才能改变,只要行动就会改变。“这筹帷幄”之后,要达成“决胜千里”的目的。“谨小慎微”是校长智慧的表现,但不是胆怯和畏缩的借口,校长要克服“哈姆莱特式”的犹豫,直面世界,正视现实,积极应对,执着前行。校长是实干家、是实践家,改革中的问题最终要*改革来解决,教育的症结最终要*教育来疗治,今天与明天的巨大落差正是历史给校长预设的行动空间,理想与现实的痛苦拉扯正是时代给校长注入的改革动力。但校长不应祈求自己是英雄和救世主,不应陶醉和满足于屹立浪头、独领风骚的姿态,不要迷恋于振臂一呼,应者云集的感觉,做校长更多的时候是痛苦的选择,也是寂寞的事业,他是追日的夸父,填海的精卫,移山的愚公,是鲁迅笔下坚韧而孤独的“过客”。他潇洒不起来,因为他身上背负着沉重的教育,沉重的社会,沉重的人。他的一切“不行动”都是为了行动,都是围绕着人生意义的开掘,人的价值的实现,人的幸福的获得。校长必须拒绝“胡作为”,更要拒绝“不作为”。校长不仅是“理想中人”、“智慧中人”、“性情中人”还是一个“问题中人”,总是面对问题、解决问题、超越问题,与“问题”共舞,在一个又一个问题构筑的“陷阱”的边沿“戴着镣铐跳舞”,他的行走、行动、行为,不仅要技艺娴熟,炉火纯青,而且要保持身体与心理的平衡,只有心智健全的校长才能带领着学校、老师、学生穿越沙漠向着理想的目标渐行渐远,而且在逼近同时又拓展出更深远的目标,在这种无止境的追寻中,收集起点点滴滴,同时也实实在在的人生幸福!


校长还要成为一名“仁者”“仁者”就是仁爱之人,因为教育是面对人、基于人、为了人、服务人的工作,校长就处于这个“人—人”系统的枢纽、核心位置。“仁者爱人”同时“仁者无敌”。人们常说教育不是工业,学校不是工厂,教室不是车间,教师不是工人,学生自然也不是产品。但教育也不是“农业”,庄稼在农民的精心呵护下茁壮成长,固然体现了一定的“生命尊重”,但农业今年减产,明年增产,这季欠收,下季丰收,波动和均衡是司空见惯的常态。但就每一颗禾苗的个体生命而言,它的意义和价值决不该被群体所湮没,不应该被“它者”所代替,因为每个人都是极其珍贵而又独一无二的。教育最崇尚爱,没有爱就没教育。但这个重要的思想被普遍狭窄化地误读了,往往被人们偏面地理解为“爱”就是教师对学生单向地赋予和支付,其实一个校长不教会教师从教育本身获得爱,他怎么能长期地支付爱;一个校长不教会教师享受教育的幸福,教师怎么能够给予学生幸福。而校长本身也应该在这种“输出”与“获取”中成长自我,校长并不总是“受难者”,如果没有化苦难为幸福的能力、胸襟,那么教育和教育者都不会成功的。所以校长要铺就一张广博深厚的“仁者”的平台,支撑和驱动“痴者”、“智者”、“行者”来做好教育,做好的教育。


一名校长,当他面对理想一定是一名“痴者”,一名“痴迷者”;面对矛盾困难时,一定是名“智者”,“智慧者”;面对现实世界时一定是名“行者”,一名“行动者”;面对鲜活生命时,一定是名“仁者”,“仁爱者”;我一直思考新时期校长是什么,它就是这四种精神元素组成的我们时代的教育精英。我一直也在想校长象什么,他就象个放风筝的人,眼里要有蓝天,心中要有大爱,手下要有分寸,脚底要有土地。他,抬头看天,举手干事。同时还要光着脚,在中国教育的漫长征途中,趟出一条路来。


 


结束语:谢谢各位!


 


(潘文新,江苏翔宇教育集团宝应中学常务副校长。此文为潘文新校长在苏州中学“国际校长论坛”上的讲演)


 

发布者

徐金国

江苏省中学语文特级教师、省“333工程”培养对象,安徽师范大学“国培计划”初中语文学科指导专家,中国阅读、全国“三新作文”教学研究会理事。曾多次在省、市优质课竞赛中获得一等奖,担任盐城市中考语文学科命题组组长,应邀在十多个省市做示范课、讲座几十场次。在省级以上报刊发表教研文章200余篇,其中核心期刊40余篇,多篇被人大复印资料全文复印。出版《智慧语文》和《课堂生成的智慧》《深度导读》《深度导读》专著4部。倡导“智慧语文”的教学主张,是《语文教学通讯》《美文》等多家期刊封面人物。现任教于南京市金陵中学岱山分校。联系QQ:654558759 邮箱yccqxjg@sina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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